【文／莊子宣】滑開手機，一探社群媒體，眼前盡是國人赴日旅遊的貼文。疫情歇後，旅心愈熾，隨著匯率浮動，日本物價從昔日高昂印象，漸趨親民。網路上掀起熱議：「日本物價是不是超便宜？」。日幣近年以驚人幅度貶值，造福他國遊客，同時也使日台薪資水平差距越漸縮小，而當初看準日本「高薪」的旅日台人們，對於他們的「日本夢」也有話要說。
「留在台灣的同學們，實拿的薪水比我還高。」一位在日本百大企業擔任軟體工程師的A，他感嘆地說。
談起日本生活，「電車」往往是大家心中第一印象。（圖：作者提供）
A在大一的時候毅然決然休學，花了兩年的時間考上日本學校，畢業後順利得到一紙眾人稱羨的合約，當時的薪資，相較留台的同學優渥，但多年過去了，他的薪水似乎跟不上台灣科技業受股市紅利帶來的薪資漲幅。如今即將邁入而立之年的他，回憶起昔日的決定，他秀給筆者看幾張照片，照片上全都是他在日本房間的動漫收藏。
「我從小就喜歡日本的動漫啊，所以一直就很想來日本。」
「所以對於你來說，薪資反而不是最大誘因？」筆者問。
「對，薪水反而不是誘因。」A說。
自幼就熱愛日本文化的他，至今仍能侃侃而談初來乍到日本時，對於這裡的空氣、校園、語言都充滿著濾鏡，但他也是花了好大功夫，才適應了日本的社會風氣。「日本跟台灣不同，台灣比較隨性一點，但日本總必須很拘謹，講話要謹言慎行，但有些東西在台灣就根本不用在意啊。」A提及了近期自己在公司負責帶一名新人，只是因為用餐時間自己先行去食堂用餐，後來新人才獨自用餐，因為這樣他被同事之間說閒話，指他「不負責任」，因為日本的職場觀念裡，重視倫理系統，日本人認為你身為前輩，應該要像保母一樣帶著新人，就連吃飯的時候也要一起。
「他也是花了好大功夫，才適應了日本的社會風氣。」（示意圖：作者提供）
日圓貶值，連帶A的薪資也變相貶值。「我當初同學也很訝異，我的薪水換算成台幣，竟然比他們還低。」而事實上，過去兩年時間，因應全球通膨影響，日本企業也罕見出現大力道的調薪措施，A也是受益者之一。就在今年，A的薪水調漲了10%。而另外一位在日本從事服務業兩年的B小姐，他在疫情剛趨緩的時候踏上了旅日一途，從就讀短期語言學校，後來到大阪心齋橋的一間超市打工，現在也成了店內的資深員工。她則說，比起薪資上漲，更有感的是日本物價的飆升。
「一碗拉麵可能以前900日圓有找，現在幾乎都漲到破千了。」B說。
與A相似，B自幼就受日本影視文化薰陶，他對日本的經典戲劇瞭若指掌，手機裡甚至還留她學生時期追傑尼斯男星龜梨和也的照片。「有人說嘛，最危險的時刻，也是最有機會的時刻。」B說，在2022年全球疫情趨緩過後，日本的觀光地區對於會說中文的服務勞動力產生需求，她也就剛好搭上這班順風車，受友人「內推」之下來到現在就職的這間超市。
對於旅遊熱潮，她身在最前線，能深刻感受到日本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高不可攀的國度了，「它變得更平易近人，但卻又不會減少它的魅力。」，B小姐指出，為了迎接來自世界的大量遊客，整個城市都跟著活起來了，跟她剛來日本的時候氣氛確實差了不少。
而日圓幣值的持續下探，也讓這些旅日台人的親友們不禁捏把冷汗。A就笑說，這一年來家人關心他薪資的次數明顯變多了，每個人似乎都很擔心在通膨時代，他的薪水不增反減。B則回答：「的確這樣（匯差）換算下來，薪水是在減少，但是我實際拿到手的，還是會比在台灣做同樣工作還要來的多，所以我覺得沒差。」，兩位旅日台人面對敏感的薪資議題，都異口同聲地說「沒影響」。
「在日本的生活成本較高，但是取而代之的東西，是在台灣用錢也買不到的」A說。
「例如？」筆者問。
「例如食安、空氣品質、教育、人文素質，我覺得台灣還是有一大段差距。」
另外B也說，只要日本的薪水夠自己在日本存活，她就會繼續待下去。
「只要日本的薪水夠自己在日本存活，她就會繼續待下去」（圖：作者提供）
面對親友的擔憂，這些旅日台人倒是老神在在。畢竟在他們眼中，在日本生活的價值，絕對不是只有薪資所得可以計算的。支撐他們在日本繼續打拚的動力，除了是日本迷人的文化，更多的是日本過去早就打好的紮實基礎，舉凡完善的交通建設、高水準的居民素質、以及得天獨厚的空氣與風景。
即使台灣經濟已進入黃金階段，但整體民生環境離日本還是有一大段差距。只要台灣與日本的先天落差還存在，他們會繼續擦亮著屬於自己的日本夢。
作者／莊子宣 2000年生，台北人，還在流浪中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