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語文學會舉行線上學術研究發表會 王冠賢以《林泉高致》與現狀模寫解讀郭熙《早春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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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早春圖」現狀模寫以座屏(衝立)的形式裝裱

【東京訊】在日台灣學人團體中國語文學會,於2026年9月27日(星期日)以線上方式舉行「第175回定期學術研究發表會」。本次邀請日本畫家、金澤美術工藝大學講師王冠賢博士,以「以《林泉高致》探究北宋時代的繪畫材料與技法表現──透過郭熙《早春圖》的現狀模寫」為題發表研究成果,吸引許多來自日本各地及台灣的研究者與藝術愛好者踴躍參加。這也是該會自新冠疫情以來首次以線上方式舉辦研究發表會。

「早春圖」現狀模寫的樣子

研究會首先由林佩芬會長致詞,感謝各位與會者的參與。林會長指出,《早春圖》為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所藏,被譽為「鎮院三寶」之一的名品。王冠賢博士以日本畫家的身分親自執筆,透過模寫這幅名畫,驗證畫論《林泉高致》所記載的材料與技法。林會長表示,即使研究領域不同,逐字解讀畫論並與作品相互對照的研究過程與方式,與語言文學研究有許多共通之處,也能激發研究靈感,帶來新的發現。期盼大家透過本次發表,更加貼近中國繪畫的深奧與魅力,獲得新的研究視角。

京都藤井齊成會有鄰館實地調查原作

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教育組黃聖明組長原訂出席,因正值愛知・名古屋亞運期間公務繁忙未能到場,特別致贈賀詞,由林會長代為宣讀。黃組長在賀詞中表示,相信王冠賢老師的分享,能讓大家對中國繪畫藝術有更多新的認識與體會,同時祝福研究發表圓滿順利,大家交流愉快、收穫滿滿。

「早春圖」上げ写し的過程

王冠賢畢業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,赴日後完成愛知縣立藝術大學大學院美術研究科博士前期課程,以及金澤美術工藝大學大學院美術工藝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,現任金澤美術工藝大學講師,並為日本美術院研究會員、台灣膠彩畫協會正會員。近年創作屢獲肯定,2023年獲台灣全國美術展膠彩畫類大賞,2025年獲同展銅牌獎,2026年並首度入選日本美術院「第111回再興院展」,在台日兩地畫壇均備受矚目。

郭熙為北宋神宗時期的宮廷畫家,官至待詔,與李成並稱「李郭派」,代表華北山水畫風。其代表作《早春圖》作於熙寧五年(1072年),縱158.3公分、橫108.1公分,現藏於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。畫中以「雲頭皴」表現岩石質感,以「蟹爪枝」描繪樹枝,呈現瑞雪消融、萬物復甦的早春景象。而由其子郭思整理編纂的畫論《林泉高致》,詳細記錄了郭熙的山水畫思想、材料與技法。王冠賢指出,畫作與畫論歷經近千年同時傳世,極為珍貴,將兩者相互對照研究具有重大意義。

王冠賢以實作者的角度,透過材料實驗與現狀模寫進行驗證。他先以「上げ寫し」(指日本古畫模寫中掀紙透寫的傳統技法),將薄紙覆於原作之上,反覆掀起紙張、憑殘像以墨描繪,徹底觀察畫面細節。發表中他一邊解說,一邊播放實際模寫的製作影片,讓與會者得以親眼看見畫家落筆的過程,深具臨場感。材料方面,他比較八種市售絹樣,選用絹目最細密、最接近北宋院絹的渡邊繪絹「己絹四尺巾」;墨則根據北宋以松煙墨為主流的史實,比較四種松煙墨後選用墨運堂的「清尚」。他並親赴台北故宮與京都藤井齊成會有鄰館實地觀察原作,發現《早春圖》與范寬《谿山行旅圖》的濃墨處均無明顯光澤,而李唐《萬壑松風圖》(1124年)則可見墨的反光,推論後者可能已使用油煙墨。完成的模寫作品,則參考北宋畫中畫的樣式,裝裱為座屏(衝立)。

在技法方面,王冠賢逐一解讀《林泉高致》〈畫訣〉所列的「斡淡、皴擦、渲、刷、捽、擢、點、畫」八種筆法,並對照《早春圖》畫面加以說明。例如「斡淡」是以淡墨反覆旋轉用筆,為形成雲頭皴的關鍵;「捽」與「擢」分別相當於逆筆與順筆,最能體現於蟹爪枝的描繪。此外,他也針對郭熙「以青黛雜墨水」使墨色分明的說法進行對照實驗,發現加入花青與否在效果上並無顯著差異,但加入花青能更容易達到墨色滋潤的效果。他結合《林泉高致》後跋中郭熙「既壯,公卿交召,不暇給」的記載指出,對於作畫繁忙的郭熙而言,能以較短時間獲得相同的視覺效果,或許具有一定的意義。

王冠賢在結論中表示,《早春圖》與《林泉高致》並非各自獨立的兩件史料,而是「郭熙留下的兩道痕跡」:前者是視覺與身體實踐的痕跡,後者則是語言與思想的痕跡。透過「從文字到畫面,再從畫面回到文字」的反覆往返解讀,不僅能獲得繪畫材料與技法的知識,更能一步步貼近郭熙如何觀看、思考並形塑山水的畫家身影。他也表示,透過現狀模寫所獲得的心得,已深刻影響自身的創作。

此次發表獲得與會人士一致好評,質疑應答時間,提問踴躍。林佩芬會長表示:「這次能一邊聽王博士的解說,一邊看到『上げ寫し』的實際製作過程,非常精彩。從絹與墨的比較實驗開始,每一個步驟都誠懇而細心地實驗、考證,這樣的研究態度令人敬佩。」研究發表會在熱烈的交流中圓滿落幕。

中國語文學會長年定期舉辦學術研究發表會,涵蓋語言、文學、藝術與文化等多元領域,為在日台灣研究者提供交流平台。